50.痴女怨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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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人在宋闻天怀里蹭地无比欢快, 宋闻天终于忍无可忍地将她推开几寸,严肃道:“你是谁?这个村子里为何只有你一个人?”

    女子歪了歪头,样子看上去十分天真无邪:“情郎, 你怎么连我的名字都忘了, 我是锦瑟啊。人……咦?奇怪,爷爷怎么不见了?”锦瑟边说边向四周张望着,表情又转为迷茫。

    我和宋闻天对视一眼, 都摇了摇头。这怕是个智力有缺陷的姑娘。

    “锦瑟啊!锦瑟!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——!”正在这时, 一个满头华发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,虽然腿脚不大方便, 可精神面貌却非常好, 满面红光, 精神抖擞。他在看到我们三人后愣了愣, 缓下脚步戒备地打量着我们, 不敢再上前半步。

    青定上前做了个道法说:“这位老前辈,我是无量宫天清真人座下六弟子, 是专程前来为你们祛除邪祟的。”

    老者一听见“无量宫”三个字, 惊得手都快握不住拐杖的。他丢下拐杖, 颤巍巍地就要迎面跪下,青定哪里敢受, 快步上前搀住老者,老者攀着她的手, 泣不成声道:“你可算来了, 可算来了!你要是再不来, 这莫家村就没了!”

    我们俱是一惊,青定继续询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?您为何这么说?”

    宋闻天给老者递去拐杖,老者拄着拐杖才堪堪支撑起颤巍巍的身子,开口便是犹如残破风箱般嘶哑的悲鸣声:“老朽不中用,抱歉让各位大人见笑了。实不相瞒,这个女子就是老朽的孙女,老朽就是莫家村的村长。”

    宋闻天:“您是村长?那封信也是您写的?”

    村长点头:“不错,是老朽写的。不过距离信件飞出已经过了半年有余,村庄里的人死的死疯的疯,算上我和孙女,统共就剩下不到十几户人家了。”

    青定大惊:“这不可能!我们是接到信件后第一时间就赶来的,怎会生生延误了半年呢?”虽然中途参加了半个月的可采莲盛会,可也万万没有半年这么久!

    村长也呆住了,喃喃道:“这,这……怎么会这样?飞鸽传书距今确有半年之久了。”

    我在一旁插话道:“不对啊,青定前辈不是说莫家村的村长半年前才到无量宫上求符的吗?现在这位村长又说半年之前才飞鸽传书,那究竟谁说的是真的,谁说的是假的?

    村长被骇地不清,突然又冒出了另一个村长,这件事实在太过于蹊跷和诡异了。

    宋闻天沉吟半晌,开口道:“应该都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我们三人都用疑惑的眼神望向她,宋闻天将一直缠在自己身上的锦瑟又推远了些,逐字分析道:“依村长所言,飞鸽传书已逾半年,而那位求符的‘村长’也是半年之前才到的无量宫。所以这封信应该是真的,不过它却没能飞出莫家村,而是被人半路截胡了,那人拿着村长的信上到无量宫祈求符水和桃枝。”

    青定摇头:“不对。如果是你说的那样,那这个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?如果他真的要加害莫家村,那为何还要在半年之后又急书一封请求援助呢?这根本说不通呀!”

    宋闻天:“说得通。因为他发出这封信的目的并不是你或是无量宫,而是……”

    青定追问:“是什么?”

    宋闻天甩了甩头,眉心皱成一个川字:“我……不太能确定。但是我有预感,他的目的不单单是请求援助这么简单,他想将更多的人聚集在莫家村中……”

    青定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一切都是圈套,只为了设局引诱我们前来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锦瑟便尖叫一声,凄惨无比。紧接着便开始用力地撕扯其自己的头发,嘴里不断哭嚎着:“我好痛苦……求求你放过我,放过我啊!!!”

    村长扑上前按住锦瑟挥舞着的双手,一个不小心,脸上瞬间就被锦瑟长长的指甲划出了一道血痕,只好扭头向我们求助道:“求求各位大人了,帮帮老朽吧。”

    我们三人一同上前,合力将锦瑟制服在地。锦瑟单薄的衣衫几乎被汗水浸透,雪白的脸上也粘上了几缕青丝,精疲力尽的样子令人鼻酸。她似乎只让宋闻天碰她,十分畏惧其他人的触碰,就连自己的爷爷也不例外。宋闻天无法,只得将锦瑟打横抱起。锦瑟乖巧地缩在她怀里,哭地一抽一抽的,像只委屈的小花猫。

    村长抹了抹湿润的眼眶,躬身为我们引路道:“不管是怎样,还是先请几位大人去村里歇歇脚吧。天色也不早了,老朽去给你们准备晚饭。”

    于是我们三人,连带着宋闻天怀里的一人,一路与村长并肩而行。我仍是十分介意村口处的那些村舍,扭头询问村长道:“村长,村口的那些屋子没有人住吗?既然没人住,那为何要建这些房子?”

    村长应声:“原是有人住的,不过都是些商贩,开在村口的位置好招揽生意。原先是红火过一阵的,可后来那些人都接连搬走了,这些房子也随之空闲了下来。”

    我仍是不解:“村长,莫家村这么富有,可我却一不见农田二不见商户,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”

    村长苦笑几声:“也没什么好隐瞒各位大人的。各位大人应该都知道‘青金石’吧?”

    青金石?那不是一种很普遍的宝石吗?以前我还有过一串呢,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啊?不同于我的疑惑,宋闻天和青定皆是面色一凛:“您说的是‘吠努离’?这可是外邦贡品,十分稀少珍贵,莫非……”

    村长无奈点头:“是了,就是它。约莫十几年前,村民们无意间在后山上挖到了成块的‘吠努离’,接连挖了三天,除去品相不好的、被刨坏的,可用的统共就有十几担。大伙又喜又怕,害怕被官府知道,连累整个莫家村一起遭殃;又不甘心就这么扔掉它,毕竟当时的莫家村太穷太穷了,位于两州边界,气候莫测,根本无法靠种植庄稼养活自己,好多人都是以是树皮和草根度日。后来我们想出了个法子,分成几百批,偷偷拿到各城州的商会里秘密拍卖,十年如一日,才积攒下了如今的财富。”

    我:“难道官府也未曾察觉吗?毕竟采出了数量如此庞大的玉石,官府竟然无所作为?”

    村长不可置否,显然已经失去了解释的兴趣:“有些时候,钱比什么都管用。人命都可以用钱财度量,还有什么是办不到的呢?”

    村长止步,抬头道:“各位大人,这里才是真正的莫家村。”

    我们顺着村长的方向望去,止不住地惊叹出声。这哪里是“村”啊,简直就是仙境啊!?

    几乎所有的房子都建在半山腰上,笼罩在袅袅的云雾之间;随处可见盛开的桃花,正往下倏倏地落着花瓣;四通八达的小型“运河”,水里游着翕忽的肥硕锦鲤,正在悠闲地吐着泡泡。

    我们都呆住了,直到村长的催促我们快些动身后才从震愣中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这岂止是有钱啊,这简直是太有钱了吧!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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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下午到黄昏,我们终于“爬”到了村长的房子前。村长招呼我们落座后就张罗着为数不多的几个村民去准备晚餐了,不时有一两个小孩好奇地扒着窗口看我们,各个都生的粉雕玉琢,眼睛清澈的就像一汪泉水似的。不仅如此,我还发现了一点,莫家村中无论男女,只要不是老人,都生的十分标志,男的高大英俊,女的娇小柔媚。原先以为锦瑟已经够美了,但如若是与其他村民放在一处进行比较,又会觉得不过尔尔。

    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笑容,每一次眨眼都恰到好处,令人惊叹造物主对她们毫不保留的偏爱。

    我生生灌下半壶凉茶才将心中的震惊压了下去,扭头向宋闻天和青定道:“真是太奇妙了,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我这里就是‘仙境’,我也信。”

    青定起身,踱步到窗前,那两个小孩见青定走了过来,纷纷嬉笑着跑远了。青定沉默地望着窗外如梦似幻般的景色,叹息道:“确实美妙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原先被村长拉走的锦瑟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,眼圈红红的,原本飘逸的长裙沾上了水渍和泥土,皱巴巴地贴在腿上。她凝望着宋闻天,表情十分委屈:“情郎,我的衣服脏了。”

    宋闻天呆了呆:“那就去换。”

    锦瑟上前一步,作势就要将罗裙褪下:“情郎帮我。”

    我连忙上前一步,尬笑着帮锦瑟提上那半截袖子:“锦瑟小姐,这样恐怕不太好吧。”

    锦瑟看向我,眨了眨眼睛,似乎想起了什么:“你是……你是……”

    宋闻天却在这时走了过来,插进我和锦瑟中间,将锦瑟的衣衫拉好道:“兰儿,你别欺负她。”

    ???不是,我怎么欺负她了我?!

    宋闻天替锦瑟拉好衣衫后,又淡淡道:“去里间,我帮你。”

    锦瑟玉白的脸顿时飞红一片,她乖巧地低下头,飘飘然地朝着隔间的方向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我完全被宋闻天的这番操作给惊呆了。我看你才是在耍流氓吧喂?!